魏三炮接过信时,指节青白,用力得像要把它刻进血肉。
帐篷门口,夜风灌入。
黄小山看着魏三炮,眼神里夹杂着紧张、恐惧、又带着一种不可退缩的倔强。
魏三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做出一个沉甸甸的誓言。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日伪军巡逻的脚步声。
“好紧张,他们两个要出发了吗?”
“真的是一镜到底,我已经完全集中了两人的身上.”
“.”
后面的观众们已经小声在讨论,不由深呼吸起来。
“环境、声音,镜头”
张艺某看着格外仔细,细细分析着,简单的一些画面勾勒和声音突出,就让整个画面气氛陡然起来了。
评委们也忍不住嘀咕。
“前两天看的感觉和今天又不一样了”
“镜头的压迫感很强,今天重看,感觉更强了。”
“.”
而此时,画面已经来到了营地外,夜更深了。
几个带伤士兵们正在为即将出发的两人准备硬得咬不动的干粮,气氛沉闷到极点。
魏三炮坐在一块冻得发白的石头上,低头一遍遍擦拭着手枪,枪油在指缝间闪着微光。
黄小山半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整理干粮袋,双手抖得厉害,几次都系不好袋口。
汗珠顺着脸颊滑下,在寒风中立刻凝成冰晶。
他抬头看着魏三炮,眼神像个孩子,又像一个硬生生被推上战场的小战士。
“师傅.你们都教过我了,我知道怎么当传令兵。”
黄小山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魏三炮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头,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把小山的干粮袋打了个结。
“那就好。”
“不过今天,我得教你一个以前没教过你的东西。”
黄小山愣住,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和惶恐。
“是什么?”
魏三炮看着手中的枪,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传令途中,别回头。”
风声此刻突然加大,仿佛回应着这句话的重量。
黄小山呼吸一滞,盯着魏三炮:“为啥?”
魏三炮缓缓起身,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那手掌厚重又粗糙。
他直视着小山的眼睛。
“因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必须一直向前。”.
声音哽住了一瞬,随即变得更硬。
“我们已经输不起了。再败的话.就没人能再站起来了。”
黄小山低下头,牙齿咬得发颤,手指攥进了掌心。
魏三炮突然笑了笑,那是战场老兵特有的苦涩笑容:
“娃娃,别觉得传令兵是个小活儿。制敌、围困、救兄弟,有时候就靠这一封信。”
他拍了拍信封。
“走吧.”
两人的背影,一个高大如铁,一个瘦小却倔强,迈步踏入这密林雪地,后方受伤的众人在其余人的相互搀扶下起身。
雪花静静飘落,仿佛天地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呼啸的寒风掠过枯枝。
黄小山和魏三炮一前一后,身影像两道幽灵,在林中悄无声息地穿行。
他们的军靴一踩进雪地,就迅速被厚厚的雪盖住,只留下一行细长的脚印蜿蜒向前。
魏三炮走在前面,动作敏捷,像一头熟悉这片密林的老豹。
每走几步,他就会低身贴近雪地,伸手触摸脚印和碎枝,像在聆听大地的脉搏。
黄小山紧跟着,虽然年轻,却努力模仿师傅的动作,尽量不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