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晋升!心之力!斩斩斩!(5k第二更)(5 / 1)

人们都说,吃眼明目,吃肝养肝。

吃什么就补什么。

那若是想成为人上人呢?

——就要吃人。

在人吃人的世界里,要想不被吃掉……

就得让自己足够硌牙。

——当这个看似彬彬有礼,实质上极其神经质的一只耳杀手,说想邀请白舟,用他的生命完成一次伟大的画作时。

白舟就知道,他也是个擅长“吃人”的。

虽然“吃人”的方式有所不同……

但这人戴着面具,满嘴“火”与“艺术”的胡话,以及看向自己时的炙热目光——

都让白舟想到了韩副官。

“不不不,你无需恐惧,死亡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看着白舟脸上的讥讽,戴梵高面具的男人知道他误会了,连连摆手:

“你知道星星吗?”

“星星是逝去的诗人们的灵魂,但想要成为星星,你就必须死亡!”

“就如坐火车出行,我们乘上死亡而到达星星之上。无法改变的事实是,活着的我们无法到星星上去,如同死了便赶不上火车。”

“所以对我而言,霍乱、乱石、肺痨、癌症像是天国的运输工具;亦如轮船、大巴、火车是人世间的运输工具。”

“——所以你明白吗,年轻人?”

“我要以你的生命做画,是因为只有你有这样的潜质。”

“死亡并非生命的终点,若能成就不朽的画作,你我都能一起永恒!”

说着,梵高振臂高呼起来,声音激动到仿佛颤抖,

“横贯于岁月的,是艺术,是对生命的……热烈的爱啊!!!”

毋庸置疑——

这是一个疯子。

一个疯狂的、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疯子。

疯狂的世界就这样从他身上蔓延出来,蓝绿色的激流涌动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

白舟打了个鸡皮疙瘩。

自说自话,神经质,刻意扮演着某个角色——

这个人,和他初见亡灵将军时的感觉有些类似。

但正因为见过了阿勒这样的“真货”,

所以白舟才在这个“戴面具的疯子”身上感到强烈的违和。

“你……”

看着他极度夸张的动作,白舟眨了下眼睛,问道:

“是在装疯吗?”

“——嘎?”

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大鹅,

梵高的胡言乱语戛然而止。

什么富有诗意的演讲,什么热爱生命的感情……

都像被无情戳破的气球似的,转眼间消失不见。

“文森特·梵高……你是在模仿他吗?”

白舟继续真诚发问,

“其实你本人并不这样吧,扮演他有什么好处呢?”

“戴着面具生存,作为他人的赝品过活,这就是你对生命的热爱,对艺术的定义吗?”

白舟摇头——

“我不明白。”

模仿别人的人生,那自己的人生又该怎么办呢?

但白舟敏锐地察觉到……

或许,这是一种“仪式”?

在神秘世界,文字、名字乃至身份,都具备某些特殊的效果。

美术社。

顾名思义,应该是汇聚一群画手与画家的地方。

那里面,都是这种特殊的杀手吗……

“……”

月光下。

一只耳朵的疯狂面具人呆愣愣的。

严实的金属面具上,目光呆滞的油画男人用一张满是胡茬的脸庞与月光对视。

有些滑稽。

虽然距离白舟很远,但他好像被白舟捏住了喉咙似的,嘴巴嗬嗬了半天都说不出话。

然后——

他开始暴怒。

“你……”

“你也……”

“你也不理解我!”

他粗暴的声音,仿佛在空气中炸裂。

包裹瘦骨嶙峋身材的古旧的蓝色西装,开始莫名膨胀。

“如果有位画家看到的色彩和别人不同,其他画家就会说他是疯子。”

“天才总是这样,我早该明白。”

“——你的灵魂,比我想象的更愚蠢,污浊!”

“轰”的一声——

他从地面跃起。

蓝绿色的星夜激流,仿佛海浪将他托起。

他站在五层楼的高度,来到白舟面前,缓缓走到破别墅的天台上。

“啪嗒、啪嗒……”

文明杖在地面敲击,他深吸口气,上半身后仰,

“燃烧你生命的火焰——”

他说,

“然后,成为画吧!”

话题就此终结。

嘴巴说不过就会急于用拳头证明。

——于是战斗开始了。

白舟似乎总是格外擅长结束话题,他对此颇为自矜。

但其实他只是觉得不能再让对方魔音贯耳了。

神经病总是擅长把别人变成神经病然后再战胜他,因为在神经病的领域他们更有经验。

作为已经催眠过无数人的半个催眠大师,白舟可不想自己被莫名其妙的人洗脑。

但,但作为不想再听演讲的代价。

“轰隆隆——”

汹涌的激流,漫上别墅顶层。

戴面具的瘦长影子站在激流之后,轻声吟唱着。

这种直面4级非凡者的窒息感是难以言喻的,因为他们有了扭曲现世的质变伟力。

驾驭蓝绿色激流的面具怪人完全符合普通人对电影中“超能力者”的一切想像。

——就是那种可以参加星际大战、组建“喜欢吵架的蓝星妇女居委会”的超能力者。

在某些特定的场合下,他们也被人叫做“神明”——

眼前是铺天盖地的蓝绿色激流,白舟觉得自己正在对抗一片疯狂的夜空。

人怎么能与天斗呢?

但紫金色的马刀刺出。

在面具人震惊的注视下,紫色的气流震荡,不可思议的锋锐将蓝绿色激流生生撕开。

巧了不是?

晚城的人,最不敬畏神明。

因为任何一个装神弄鬼的人,都会被送上燃烧的十字架。

——也不敬畏天地。

因为他们的“天”,已经塌过一次!

“要上了!”

白舟攥紧了刀。

倏地。

就在这时,他怀中折迭起来的绸带似乎有些发烫。

白舟:“?”

睡觉就睡觉,怎么还蹬被子的?

绸带又烫了一下白舟的心口。

行吧行吧,带你一个。

……什么人都没出现,也没有任何力量传输给白舟。

——可白舟莫名觉得,自己的确不是孤军奋战了。

就像亡灵将军阿勒总有他的千军万马,

白舟也有自己的同伴。

深吸口气,一手轻抚过胸口。

那就带上你一起,我们并肩作战——

在苍白月光的见证下,白舟猛地跃起。

刀锋与左轮齐鸣,他毫无畏缩,面对滔天咆哮的激流展开厮杀。

整个别墅都被震动,当激流再次掀起,白舟迎面挥出了月烬誓圣斩——

“轰!”

剧烈的碰撞。

脚下摇摇欲坠。

月烬誓圣斩蒸发了半片蓝绿色激流。

但激流很快就重新生长,楼下无数向日葵生出手脚爬了上来,乌压压扑向白舟。

别墅顶楼的地板终于破碎,白舟失去了平衡。

所有人都和水泥板与向日葵一起,向着楼下坠落——

……

特管署36号基地内部,会议室。

“什么!钱部长和一支持剑人全军覆没!”

“那小子,怎么做到的?!”

刚从少校这得到消息的军官们,震惊的咆哮几乎要把会议室的房顶掀翻。

他们眼睛瞪得滚圆,只觉得脖颈不知为何凉飕飕的……

就像平时看见从卢浮宫借来的那件E-1350号黑箱一样。

一支持剑人加一个少尉军官的阵容……

在场任何一个军官遇见,都大概率会伏诛当场!

白舟能够让他们全军覆没,当然也就能够砍掉自己的脑袋。

幸亏,遇上他的不是自己,而是急哄哄的老钱……

但是,怎么可能呢——

那个白舟,之前不是打个韩副官都挺费劲吗?

怎么看,都不该突然变得这么凶猛吧?

“事实,就摆在这里。”

“这个白舟,已成心腹大患!”

随手将一沓报告丢在桌上,少校冷冷开口,却让军官们纷纷低下了头。

会议室里,倏地鸦雀无声。

“看来,你们没有忘记我说的话。”

即使在会议室里也戴着墨镜,少校的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

军官们纷纷打了个哆嗦。

他们急忙抬头,争先恐后对着少校解释:

“还有几天时间,我们这就去找他!”

“白舟不可能一点代价都没付,现在说不定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您放心,只要我们全部出动,一定能将白舟拿下!”

“……”

生怕成为当初少校口中的“无用之人”,军官们纷纷努力证明着自己的价值。

可少校却摇头:

“白舟的实力,我也没能想到。”

“责任不在你们,我知道。”

“所以……”

“我们还会继续合作下去。”

他轻声说着,耳边接连传来军官们长长呼气的声音。

少校稍微点头,倚靠到真皮座椅的椅背。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情绪的感觉。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你们已经证明过了自己的价值,我希望你们能在各自的位置上,继续更好地发挥价值。”

“至于白舟……”

他环视表情各异的众人,声音稍作停顿,

“我已经找美术社派人过去了。”

“出动的,是十六“画手”之一,文森特·梵高,尤擅追踪和正面厮杀。”

美术社!

一名军官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像是想到极端可怕的事。

听海市地下世界最神秘最邪门、也最惹不起的非凡杀手结社!

他们以大部分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时期、少量近代的艺术家为名——

并深信借助这些强大非凡者的名字,可以通过“仪式”盗取其中蕴含的力量与好运,甚至是些许残缺的途径。

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在平时,他们可能是城市中风里雨里送外卖的骑手,也可能是咖啡厅衣冠楚楚挑三拣四的主理人。

但在夜晚,他们创作的“艺术”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每一次生命的凋零,在他们眼中都是一次杰出的创作。

而在这个组织中,十六“画手”,七大“画家”,都是赫赫有名的顶级杀手,独具“特殊美学”和“创作风格”。

至于最高的三大“名画家”……

传闻,是三位6级封号非凡者。

这才是他们能在听海市臭名昭著、让多非凡势力颤栗,却始终无影无踪安然无恙的主要原因……

之一。

……虽然,美术社在整个特管署面前还不够看。

但在36号分部面前,却是毋庸置疑、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庞然大物。

——以前是这样。

现在,几名军官,已经见过来自美术社的“高人”。

甚至,还亲眼见过一位“名画家”毕加索出手。

——这才是他们此刻汗流浃背的根源。

他们亲眼看见,这位来自美术社的6级封号非凡者……

将几名拜血教5级长老的脑壳,拔萝卜似的拔出来。

画面极度震撼。

谁能想到……

少校,或者说少校背后的庞大公司,

会和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美术社,关系如此亲密呢?

“——这一次,无论如何,白舟都逃不出去了。”

少校说道。

他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指针:

“算算时间,这会儿,梵高应该已经遇上白舟了。”

“想必,过上一会儿,我们就能在这里听到好消息了。”

“……一切,都到今晚为止。”

说着,他抬手敲击两下桌面。

侍者应声向前,为每位军官送上香槟杯。

“啪”的一声——

一瓶“路易王妃水晶香槟”被打开,气泡如细密的珍珠自瓶口升腾。

“‘捉老鼠’的这段时间,诸位辛苦了。”

少校举起酒杯,气泡升腾,灯光下金黄如琥珀的液体在杯壁摇晃。

“希望我们之后的合作也仍旧愉快。”

他说——

“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伟大事业。”

清脆悦耳的“啪嗒”声响起——

高脚杯碰撞,杯中的香槟摇晃不已。

……抿了一口,少校放下酒杯。

他低头拍打几下身上没有一丝褶皱的整洁军装,说道:

“就让我们在此,耐心等待好消息的到来……”

……

马刀带着火焰光影一次又一次绽开浓雾,在空气中留下激荡的紫色气流。

“徒劳!徒劳!徒劳徒劳徒劳!”

梵高猖獗大叫着。

满地都是纵横交错的刀痕。

但汹涌的激流险些将这一整层淹没,它们源源不断朝着白舟的四面八方包围。

不够!

还不够!

这些,是斩不断,杀不绝的……

白舟的手快要麻木。

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星月夜》的激流像是夜空压过来,无穷无尽,就像当初天塌下来时那样。

但好在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孱弱的少年,他的手上握着刀,他的命运也只由他自己抉择。

再没人可以将他轻易掳走……谁都不行。

——他需要更强的誓圣斩。

他需要……心的力量!

守护仪式、强化仪式、肾上腺刺激、祝福仪式……

布置在别墅中的上百仪式,纷纷启动,加持在白舟身上。

让白舟仿佛被撑爆。

诅咒削弱仪式,力量削弱仪式,行动迟缓仪式……

纷纷落在梵高身上。

没有犹疑,不再停顿,白舟立刻燃烧了全身灵性,不再有任何保留。

全部点亮!

即使身体传来仿佛要被撕裂的疼痛也置之不理。

他平静的眼神中,隐隐有着光芒,那是整个生命都燃烧起来的光芒。

紫色的气流蔓延出足足两米距离,白舟的一切心神与灵性都汇聚到这一刀中。

隐隐约约的——

心中那一点固化的灵光,也向着握刀的手偏移……

“轰隆隆——”

梵高开足马力,加倍驱动《星月夜》,准备毕其功于一役。

“变成画吧!”

他说道。

效果立竿见影——

汹涌的蓝绿色激流,弥天而起,将白舟一口吞下。

梵高露出欢喜的表情:

“我就说……”

下个瞬间,

一道刀光闪过。

蓝绿色的激流,分别对应“星”与“夜”。

月是梵高自己。

可在这一刻,星夜的中心,倏地升起一轮格格不入的红月。

那红月燃着火焰。

可形状却像极了墟界晚城曾高悬的那轮。

红月之下,星夜开始节节破碎。

“什么!”梵高眼睛瞪得滚圆,面具摇晃个不停,“怎么可能?”

《星月夜》是他当初突破3级时精修的秘技,4级以后更有新的加强,绝不可能被任何一个3级非凡者撕裂!

那刀!那刀是什么刀!怎么可能是非凡兵刃?

该死,哪来的这么多仪式!

那月亮又是什么?秘技?听海市哪家的秘技长这么凶!

“……”

激流被撕开,露出其中的白舟。

白舟挥刀。

他什么都不看,也什么都不想,只是挥刀。

连日来,被一路追杀濒死的憋屈,被天罗地网通缉的压抑……所有郁气都在这一刀上——

月光下,刀气长!

2级“冒险者”,晋升成功!

“心”的力量,就在掌中——

少年的心气,是不问难易,只知挥刀。

是不管你什么少校公子,什么持剑人美术社,什么魑魅魍魉妖魔鬼怪——

“轰!轰!轰!”

长刀横空,于少年身后,一轮熊熊燃烧的血月降临,撕裂星夜,照亮白舟挥刀如劈斧的专注侧脸。

刀刃的风暴斩切星夜激流,一如普罗米修斯在电闪雷鸣之夜挣脱高加索山上的铁链。

……管你是谁。

都给我——

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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