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空气。
此刻正因沉默而变得滞涩。
迪奥将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以一个优雅的抛物线投入墙角的垃圾桶。
他向后仰躺进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而戈登则继续吃着苹果,琢磨着要怎么切入待会要说的事。
只不过,哈维那洞察人心的敏锐,从未因身体的残缺而消磨分毫。
他伸出完好的左手,拿起盘子里的另一个苹果,却没有去碰那把水果刀。
“嘎嘣!”
一声清脆得近乎挑衅的声响,他直接咬下一大块果肉。
一边旁若无人地咀嚼着,一边用那双一半锐利、一半浑浊的不对称眼睛,缓缓扫过戈登紧绷的脸,和迪奥那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他们联系我了。”他含糊不清道。
戈登拿着苹果的手一顿,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他们……找你?那你……”
“我拒绝了。”
哈维嗤笑一声,他用完好的那边脸对着戈登,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一个重获尊严的机会’?说得真他妈动听。”
“可谁会想和那群藏头露尾的幽灵一起发动什么狗屁‘复仇’?就算我哈维·丹特真想从这该死的病床上爬起来,想拿回我丢掉的东西,也不会去接这群阴沟老鼠递过来的沾血面包屑。”
戈登闻言,明显松了口气。
他了解哈维。
这份根植于骨子里的骄傲,这份近乎偏执的洁癖,正是抵御一切诱惑与腐蚀的最坚固的屏障。
至于哈维口中的‘他们’,那并非指代某个明确的帮派。
而是最近几周在哥谭底层和边缘圈子开始流传的一些诡异都市传说。
据说在之前最激烈的混战中,被各方确认已经死亡的‘假面会社’核心成员、中层干部,他们的鬼魂似乎回来了。
这些“幽灵”不再参与街头的地盘争夺,也不再进行无差别的暴力恐吓。
他们像真正的影子,在城市瘫痪的脉络中悄然流动。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一切、濒临破产的中小企业主。
那些权力被架空、前途暗淡的失意政客。
还有那些对现有体系充满怨恨、渴望出头的“小人物”。
甚至法尔科内家族内部也传出风声,某些不得志、被排挤的边缘成员,收到了匿名的邀请。
他们不再宣扬黑面具那套毁灭与混乱的教条,而是提供实实在在的东西。
急需的资金来维持生意,隐秘的渠道来转移财产或货物,以及那句充满诱惑力的话:“一个重获尊严,拿回你应得之物的机会。”
所有活动极其隐秘,联系人神出鬼没,沟通方式单线而加密。
没人知道最终的发号施令者是谁,那个隐藏在所有‘幽灵’背后的主脑,从未露出过真容。
但无论是其展现出对‘已死’人员的精准复活与调动,还是其调动资金和资源的规模与效率,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
一个高度组织化的强大意志,正在哥谭这片绝望的废墟之下,悄然地整合着那些被主流战争遗忘或抛弃的失败者们。
那些棋盘外的废子。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抱团取暖罢了。”
哈维不屑地总结道,将苹果核精准地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戈登眉头紧锁,他看向迪奥:“那你怎么看?这股新冒出来的势力……”
迪奥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失败者的怨恨,是比任何武器都更容易点燃的燃料。”
“有人很清楚这一点,并且在高效地收集这些燃料。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