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微心中一动,温言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沈青鸾感激地说道:“我知道姐姐方才忙碌多时有些疲累,但是薛世兄的伤势不知是否严重,想请姐姐帮薛世兄诊断一番。”
虽然府衙在筹备这场大宴的时候已经准备了郎中,而且此刻园内有济民堂和另外一间药堂的郎中,但沈青鸾显然更信任徐知微的医术,毕竟当初在济民堂初见之时,她便一眼看出薛淮身体的隐患。
徐知微没有迟疑,应道:“好,待会只要薛大人不介意,我可以为他详细诊断。”
便在这时,她看见黎丛等人候在外面的身影,对方朝她深深看了一眼,个中含义不言自明。
徐知微迅速收回视线,提着药匣的手微微用力。
约莫一刻钟之后,园中一间雅室之内。
返回影园的薛淮端坐案旁,徐知微坐在另一侧为他诊脉,沈青鸾、江胜以及两名侍女安静在旁。
室内空气略显凝滞,薛淮端坐如松,将手臂平放在桌案锦垫上,玄青官服的袖口被卷至肘弯。
江胜的双眼犹如鹰隼一般,紧紧盯着徐知微每一个细微动作。
“我只是在混乱之中被贼人打了一拳,休息几天就好了。”
薛淮面带微笑地看着沈青鸾。
他虽然这般说,眼中却透出熨帖之意。
沈青鸾怕干扰徐知微的诊断,尽量压低声音道:“世兄肩负重任,大意不得呢。”
这时徐知微收回手,平静地观察着薛淮的面色,片刻后开口说道:“大人脉象平和内腑强健,只是连日操劳,忧思过重,气血略有不畅。伤势亦不明显,至少没有伤及筋骨。”
薛淮点了点头,又看向沈青鸾说道:“你看,我说没有什么大碍吧?”
沈青鸾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查清楚了才能放心嘛。”
徐知微没有插话,她一如既往安静地坐着。
只是她内心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柳英姑姑的安排确实妥当,她的人从始至终没有参与今日的混乱,依靠徐知微的神医之名加上济民堂表里如一的仁心,她终于赢得沈青鸾和薛淮的信任,成功迈出最重要的一步。
薛淮没有让沈青鸾尴尬,对徐知微说道:“有劳徐神医了。”
“不敢当。”
徐知微略一迟疑,又道:“大人公务繁多重任在身,想来不得清闲,我这里有一颗自身备用的养心丹,大人服下之后那点小伤便不足为惧,而且能够起到宁神定志益气补血的效果。”
薛淮迟疑道:“神医如此重视,这养心丹只怕贵重无比,薛某怎好接受?”
徐知微看着薛淮的双眼,心中百折千回。
这几个月在扬州的所见所闻,让她早就认可对面这位年轻官员的风骨和操守,尤其是之前薛淮义不容辞地前往东关码头解决受困百姓,甚至在途中遭遇伏击险些丧命,这令她颇为触动。
就算他真如柳姑姑所言欺名盗世,能够做到这一步也属凤毛麟角。
可她又想起柳姑姑在讲述凌家惨状时眼中刻骨的绝望与恨意。
她尽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轻声道:“养心丹固然贵重,终究是用来治病救人,而今薛大人是扬州百姓心中的救星,养心丹能够为大人所用,当是小女子和济民堂的荣幸。”
薛淮不再推辞,微笑道:“既然如此,那薛某就收下了,多谢。”
徐知微随即打开药匣,取出一个小瓶,放在案上说道:“这便是养心丹,大人和水服下即可。”
薛淮应下,又对沈青鸾说道:“劳烦你替我送一送徐神医。”
沈青鸾浅笑道:“好。”
徐知微看着薛淮平淡的神情,看着他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