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笑道:“你嘴里虽说不想干预,但此番来求为父为徐湛等人卜一个吉凶,心中其实也是略有微词吧?”
沈文煋没有说话。
这一点他自己其实都没注意过,如今听父亲这么一说,想来还真是。
“开拓之事,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值此千年甚至万年大计的关键时刻,为父不会插手。”
沈元的面色慢慢变得肃然,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此事关乎我沈家,甚至是整个九州世界的命数。”
“大道公允,命数亦属于命运之道,若是寻常时候,窥伺一二倒还没有什么影响。”
“而九州世界的命数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为父即便倾尽全力窥伺到其中皮毛,也必然会引起大道的修正,从而也许会影响到原本的结果,你懂吗?”
沈文煋垂眉低目,仔细思索着父亲方才的一番话。
他倒是没有想到只是卜个吉凶这般小小的事情,背后竟会牵扯到这么多。
“大道不止,命数交织,牵一发而动全身,天理浩渺,为父现在越是修炼,越能察觉到自身之渺小。”
沈元忍不住呢喃自语道。
自九元谪仙观得到了“取坎填离金丹法”之后,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挪开,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参悟大衍之道。
于《辟筮归藏经》上的造诣越深,沈元内心的恐惧越大。
因果也好,命运也罢,这些最为本源的大道至理,修士穷极一生所能悟道的怕也只是皮毛。
不识此道时,观大道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
悟道皮毛时,方知是一粒蜉蝣得见青天!
沈元能够感受到这种感悟当不只是自己修行的大衍之道。
世间所有修士在达到一定境界之后,应该都会生出相似的感悟。
除非有朝一日真能跳出大道之外,凌驾大道之上,这般敬畏之心方能彻底消除。
“是儿唐突了。”
意识到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沈文煋虽是不太能理解父亲的意思,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不似现任家主沈修砚那般。
父亲重视亲情,沈柚是他的孙女,徐惊蛰是他的重外孙。
若非不可,无需他亲自来求,父亲也定会为众人卜上一卦,问问吉凶。
“儿还有一事。”
没有继续纠结卜卦之事,沈文煋话锋一转开口。
“说说。”
沈元再次端起面前的茶盏开口。
沈文煋微微拱手道:“阿奴一脉的子嗣多是命途坎坷。”
“修白就义,以身合于九州世界本源,狸儿一心向道,亦无心于儿女之情。”
“修砚是阿奴一脉的独子,如今已是不惑之年,亦无婚配。”
“儿不忍阿奴一脉的子嗣就此凋零,欲为修砚择一良妻,贤主内事,传宗接代,亦可安抚其心,爹觉得如何?”
沈元闻言,欣慰颔首道:“阿奴夫妇早夭,此事本该由你这当兄长的多操持一些。”
“族内族外,你是否已有人选?”
沈文煋颔首道:“儿心中确已有人选,只是事关我沈家家主夫人,还需爹来把把关。”
沈元点了点头,也没说话。
沈文煋继续道:“昔年,旸淖之地大收割时期,崇明当家做主,于那凫山国一战,俘获一名凫山国身怀风属性灵根的女修,名扶风。”
“不知阿爹还有没有印象?”
沈元略微回忆了一番点了点头。
沈文煋又道:“崇明以非常之法,让那女修与治下修士乌九诞下一名同样身怀风属性灵根的幼女,名乌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