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大惊小怪?莫忘了七岁不同席之说,非止小儿辈之间,便是母子也要避讳些。”
李纨道:“只是我这心下总舍不得。”
陈斯远劝说道:“我倒是觉着搬出去也好,免得兰哥儿沾染了一身脂粉气。”
李纨顿时想起宝玉来,略略蹙眉不喜之余,生怕贾兰也学了那宝玉的模样。于是她咬了咬牙,道:“也罢,那转过年我便寻老太太,给兰儿寻一处外书房。”
二人略略温存,李纨便急着起身拾掇起来。陈斯远惫懒地靠在一旁,说道:“碧月又不曾催,你又何必着急?”
李纨道:“我如今身上还有着差事呢——老太太发了话儿,凤姐儿生日须得我来张罗。”
陈斯远一怔,随即便恍然:是了,尤氏坐月子呢,又不好让邢夫人、王夫人张罗,这差事可不就要落在李纨身上。
正待说什么,忽而听得五儿呼唤之声。陈斯远紧忙也起身,待拾掇停当,这才别过李纨,顺着耳房翻过围墙,兜转了半圈这才到了清堂茅舍门前。
五儿这会子才进院儿,听得身后脚步声,紧忙扭头观量。见果然是陈斯远,顿时纳罕道:“大爷打哪儿回来的?我与芸香寻了一圈儿也不见大爷人影。”
陈斯远一眼瞧见外头的苗儿,说道:“可是姨妈来了?”
“是,大太太都饮了一盏茶了。”
陈斯远紧忙快步进得内中,与邢夫人拱手见礼,说道:“劳姨妈久等了。”
邢夫人应了一声儿,邀了陈斯远落座,说道:“我也许久不来了,正好扫听扫听哥儿日常起居。听红玉说你近来读书颇为上心,按说是好事儿,可也不好太过劳神,须得劳逸结合才好。”
陈斯远笑着应下。二人略略说了几句寻常话,邢夫人便将丫鬟打发下去,与陈斯远低声道:“他又将心思打在鸳鸯身上了!”
“鸳鸯?”陈斯远暗忖,好似凤姐儿庆生之后,大老爷便要强娶鸳鸯?
邢夫人说道:“他也撂不下脸子自个儿开口,便催着我去说。这是挖老太太的墙根儿,说不得老太太便要恼了。”
陈斯远笑道:“他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你回头儿寻了二嫂子说一声儿也就是了。”
“与她说?”邢夫人禁不住纳罕道:“怎地又与她扯上干系了?”
陈斯远笑着道:“说句不太恰当的,鸳鸯就好比老太太身边儿的内相,掌着老太太的体己、陪嫁。我说句不好听的,若她死在老太太前头还好说,若老太太去了她还在……莫说是大老爷,只怕二房太太也放不过她去。
那鸳鸯自然不是傻的,早知来日必有祸事临头,又岂会不为自个儿打算?”
“你是说……琏儿?”
陈斯远合掌笑着道:“着啊,你想想,除了琏二哥,这阖府哪里还有合适的?”
邢夫人将信将疑,思忖半晌忽而蹙眉摇头道:“不能!若真有什么,这二人岂会半点风声都不曾传出来?”
陈斯远笑道:“这还不简单?居中奔走的是二嫂子,此事只鸳鸯与二嫂子知晓,只怕琏二哥都被蒙在鼓里呢。”
为何贾琏被蒙在鼓里?盖因贾母人老成精,想要瞒过去,可不就要这般行事?
邢夫人顺着陈斯远的话茬越琢磨越有道理,半晌,面上禁不住冷笑道:“好个不知羞的小蹄子,原当她是个忠心的,不想也别有心思。”
陈斯远道:“人无完人嘛。老太太年事已高,再是忠心,也要为自个儿来日打算。”
邢夫人深以为然,思忖一番便道:“若老太太去了,那嫁妆合该留在公中,岂能独便宜了凤丫头一个?”
陈斯远赶忙劝说道:“二嫂子得了去,也多是开销在公中,这等肉烂在锅里的好事儿,你可别横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