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远懒得多说,接过邢夫人斟的茶水,忙问:“二姐姐呢?”
邢夫人道:“往嫣红房里尽孝去了。我看啊,二丫头是生怕大老爷沉疴难起,这才巴巴儿凑过去观量。”顿了顿,她这才问道:“忠顺王长史来干什么的?”
陈斯远略略说了一通,这才问道:“你可知这回大老爷到底亏了多少银钱?”
邢夫人浑不在意道:“左右他就那么些银钱,尽数亏了去还能牵连到我不成?”
陈斯远‘啧’了一声儿,知道邢夫人蠢,却不想蠢成这样儿。心思转了几转,暗道到底是自个儿女人,这才压下不满,为其指点道:“怎么不干你事儿?事到如今也不见老太太、太太来瞧,可见这二位是不想管了。倘若大老爷只是蚀了本儿,自是千好万好,可万一这外头还有欠账,你说这银子合该谁出?”
邢夫人眨眨眼,这才紧张起来,拍案道:“来呀,去将俞福叫到外书房,就说我有话儿要问。”
外头的条儿清脆应了一声儿,忙去前头寻人。
邢夫人扭头与陈斯远分辨道:“俞福一直帮着老爷打理营生,有什么事儿只管问他。”
陈斯远点头,二人起身一并往前头外书房而去。半晌到得外书房,便见个三十左右的管事儿正眉头紧蹙等在外书房里。
邢夫人落座上首,陈斯远陪坐一旁,二人这才你一言、我一嘴地问将起来。
那俞福不敢隐瞒,一五一十道:“回太太,老爷先前买烧锅子时银钱就不大凑手,后来又要采买物料,便……便……”
“便怎样?”
俞福低头道:“便问钱庄拆借了三千两,说是下月十五定然还上。”
二人对视一眼,邢夫人倒吸了口凉气。陈斯远又问:“你且算算,制药工坊与几处烧锅子若是发卖出去,能值多少银钱?”
俞福倒是了然于胸,说道:“若是不急,五千两总是有的……若是急切,总能卖上三千两。”
邢夫人顿时舒了口气,道:“还好还好,卖了烧锅子与工坊,好歹能还上账。”
陈斯远蹙眉道:“莫忘了还要打官司呢。”
邢夫人登时愁眉苦脸,咬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大老爷惹出的事儿,老太太与太太总不能睁眼看着一手不伸吧?”
陈斯远当着俞福的面儿只是摇头不语,心道如今荣国府都入不敷出了,且不说王夫人无心理会,便是有心……只怕也是不大凑手。
官司的事儿,还须得听贾珍如何说。二人打发了俞福,正待回正房去计较,便有尤氏领着银蝶等匆匆而来。
陈斯远一看,自个儿不好多留,干脆先行告辞而去。
待陈斯远回转荣国府,恰撞见领着宝玉往东跨院而去的王夫人。陈斯远与其早没了先前的默契,因是不过略略寒暄几句,陈斯远便与王夫人别过。
一日忙乱,至入夜时,平儿才来清堂茅舍传信儿。说贾珍得了信儿立马去浙江会馆寻那客商计较,岂料那客商背后的根脚正是忠顺王。那人划下道儿来,说只消赔付五千两银子,此事便就此揭过。
贾珍不敢擅专,方才知会了老太太,又往东跨院报了信儿,这会子已然回了宁国府。
陈斯远暗自盘算一番,这回贾赦赔了个毛干鸟净,还要倒搭进去五千两银子。大老爷素来贪鄙无状,一下子赔了这么些银子去,难怪会急怒攻心了。
一日无话,转天邢夫人先去了荣庆堂哭求一番,奈何不论是贾母还是王夫人都不搭茬。
无奈之下,邢夫人甫一回转东跨院,立马打发苗儿请了陈斯远过去商量。
二人计较一番,陈斯远干脆坦言道:“依着我,那些烧锅子与工坊还是尽快发卖了吧……不然等过些时日我那蕺菜素发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