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则入值上书房、南书房,陪王伴驾,以备垂询。
后者朝廷也不派发修书、修史的活计,平素读史、观政,钻研皇顺大诰。
何为皇顺大诰?此书乃是太宗李过编纂,依据前明之制略加改动,将朝廷到地方的运转说了个透彻。但凡将此书钻研明白了,外放出去为官时,遇到事儿便有章可循,断不会慌了手脚。
听小吏细细说罢,陈斯远摸着下巴思量道:“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我点卯后便能归家了?”
小吏瞠目结舌,他也算见多识广的,见惯了新科翰林、庶吉士心气儿十足的早早点卯,还是头一回见陈斯远这样一心想着归家的。
小吏忙道:“这个……编修最好还是过了午时再回——午时前掌院会排出明日轮值。”
“原来如此,”陈斯远谢过小吏,又问道:“是了,如今业已巳时,本科翰林、庶吉士大抵都到了吧?”
谁知小吏却笑道:“编修不知,说来编修还是头一个消假的。”
“啊?”陈斯远差点儿没乐出来,他以为自个儿就够惫懒的了,没想到同科的朋友比自个儿还过分。
小吏见怪不怪,解释道:“编修不知,京师居大不易啊。早年倒是有愣头青也不归家,早早入了翰林院。结果一年下来,足足亏空了五百多两银子,外放为知府,足足两任方才将官贷结清。”
陈斯远又赏了小吏一枚银稞子,小吏来劲了,巴巴儿说个不休,将内中缘由仔仔细细说了个通透。
这新翰林、庶吉士为何不愿进翰林院?
且不说暂无官职的庶吉士,以陈斯远这个探花郎为例,正七品的官职,按例年俸是四十五两,其余恩赏、禄米、冰敬、碳敬,连带俸禄全加在一处大抵能有个一百三十两。
本地官员且不说,那外地官员履任,总要赁房吧?好不容易当了官老爷,养不起马车,二人抬的轿子总要养一顶吧?
轿夫都请了,丫鬟、婆子、看门的老苍头要不要请?家中没甜水,每月是不是得买水?
有好事者统计过,再是俭省,入翰林院每年也得亏个二百两银子,那人脉多的就惨了,亏五百是他,亏一千也是他。
于是到得太上时,翰林与庶吉士不乐意了,借贷当官儿,多待一日便多亏一日。于是乎翰林院官员开始请长假,由头真个儿是五花八门,不胜枚举。
到今上时,朝廷一看翰林院空了一大半,这哪儿行?于是这才定下规矩,新晋翰林最长可请假九个月。而后无一例外,大家伙一定要请足了九个月方才会不情不愿的来翰林院坐衙。
陈斯远纳罕道:“就没有家中不差钱的?”
小吏嘿然,道:“怎么没有?不过这等事儿得罪人,那些家中富庶的自然也要随大流。嘿嘿,此为中庸之道。”
陈斯远哈哈大笑,打发走了小吏,自个儿施施然落座。一杯茶,一张邸报,悠哉悠哉熬到午时。
本待无事便走,谁知那小吏去而复返,入内奉上一个粗糙荷包,笑着道:“编修来得巧,刚好今日碳敬下发,还请编修领过后在此册上签字。”
陈斯远提笔落墨签下字,待小吏离去,这才抄起荷包掂量了下。约莫三十两上下,这翰林院还真个儿是清水衙门啊。
又熬了半晌,眼看无人知会自个儿入大内轮值,干脆借了《皇顺大诰四编》,拍拍屁股走人、回家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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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宝姐姐一早儿送过陈斯远,这才回房中睡了个回笼觉。待到临近辰时才起,忽而便有莺儿匆匆入内回道:“姑娘,太太来了!”
宝姐姐惊诧不已,忙道:“妈妈来了?怎地也不提前说一声儿?”
东路院姓薛,薛家宗祠虽不曾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