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极致施压(1 / 1)

这就是脏活自有混人去负责。

如果章邯去查这个案子,那肯定就是按部就班的来,结果不言而喻。

反观阎乐和赵成……

一朝变成阉宦的强烈不安全感,促使着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而黄河贪腐案本身又比较特殊。

肯定不能用常规方法去审的。

不然。

八百年也很难有个确凿的结果。

“下面的人已经报上来了。”

嬴政接过话茬道:“这个赵高的女婿阎乐,他在返回老家汉中以后,儿女和妻子陆续都死了,就他一个还活着……宫廷谒者找上他的时候,说是他正在姘头寡妇的家中。后来就对那个寡妇姘头审了审,说是阎乐杀妻弃子,已经是不当人了。”

嬴政也有点感慨。

他曾经对于赵高十分欣赏和看重,一手提拔上来,却不想后者被夫子定为了祸国奸佞。

秉承着宁错杀也不放过的想法。

嬴政毅然决然的杀了赵高。

结果他的这个选择,却并不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要了一个的性命,而是无形中影响了很多人的命运。

这让嬴政觉得自己以后处理事情,必须更加慎重一些。

他哪怕动动手指……

往往就会造成许多起家破人亡。

当然。

九州三十六郡,两千万的人口,按照五口之家来算,就是四百万户。

这么多人,都想管理的安居乐业。

根本不可能……

这世上无时无刻都会有人滑向深渊,谁也当不了完美的救世主。

不过嬴政依旧从斩杀赵高的案例中获得了反思,这就已经很好了。

许尚也敏锐的觉察到了嬴政的情绪……

他道:“君子见其生,不忍见其死,故君子远庖厨也。遂当年齐宣王祭祀的时候,把牛换成了羊,有此不忍之心,便是良知仁义了。”

昔年。

齐国要施行开春祭礼,祭祀天地,保佑民生。

于是就得杀牛取血,祭天礼拜。

牛通人性,颤抖不已,泪目婆娑。

齐宣王见之不忍。

但……

如果不拿牛作为祭品,祭祀便无法进行。

难道国家的开春祭礼从此作废吗?

不求上苍保佑民生,风调雨顺了?

这自然不可能……

于是。

齐宣王只能说把牛换做羊,继续进行祭礼吧。

然而。

放过牛,却又杀死了羊。

都是抹杀了一条生命。

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遂孟子便出言安慰齐宣王,君子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大王只是见到了牛在颤抖流泪,却并未亲眼看到羊。

见之不忍。

是为仁。

这就已经可以了。

反观嬴政固然帝王无情,可当他听说赵高的女儿与两个孩子都死了以后,他多少还是会产生一些情绪波动的。

因为赵高曾与嬴政朝夕相处,多少存在一些君臣之谊。

相比之下。

嬴政对于魏地的万千灾民,固然也会心生些许怜悯,但这其中多少存在一点差别。

我们总是对于身边更亲近之人,愈加同情,此乃人性通理也。

“听夫子这么一说,看来孟子的仁义之论,也不只是尽显迂腐了。”

嬴政对于孟子不怎么看得上。

原因在于。

孟子只会一味的谈论仁义。

就像曾经有一个小国,找到了孟子担当宰辅,最开始的几年孟子治政安民做的也很不错。

可是有个问题。

邻居屯粮我屯枪。

邻居就是我粮仓。

你治政再怎么好,也顶不住大国想要武装掠夺你的粮食和人口啊?

怎么办?

孟子在律法军事上可有独到见解?

答案是并没有。

那么孟子能够纵横捭阖,联合并借势别的大国,让己国在夹缝中求得更好的生存吗?

答案是并不能。

孟子只会仁义治政,并不提倡整军备武,纵横捭阖。

最终孟子提出了只要民心在,国君完全可以换个地方发展,百姓们一定会紧紧跟随的。

可对于这个国君而言,你这一言不合就让我放弃疆土……

就像让嬴政放弃关中,退到草原去当雄鹰,这不是扯犊子嘛。

故。

嬴政并不待见孟子。

但单从仁义二字层面考量,孟子的道行就比较高了,只能说各有各的强项吧。

“哈哈哈,言归正传。”

许尚笑了笑,小插曲暂且结束,他们今儿个主要还是得谈一谈具体的反贪措施。

顿时。

周围的扶苏、章邯纷纷竖起了耳朵。

华阳太后也挺直了身姿……

许尚组织了一下语言,缓声道:“这地方上的贪腐亏空,往往分作三种情况,第一:公事挪用,比如把修黄河所用的款项,转拨去了维护郑国渠,修建关中驰道等等。”

“这种情况一般就是关中勋贵不想给中原花钱,只想建设关中内地,这其实情有可原,还有的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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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进献上官,把原本修缮黄河的款项,或主动、或被迫的献给了自己的上官,还有朝廷派系的执牛耳者之类的。”

“这无非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官官相护,用公款走人脉关系,坐地分钱,已经形成了某种默认的官场规矩,影响极坏……这就很难再商量了。”

“不过也有特殊案例,那就是某重臣把得到的修河款项,反手都用在了皇帝的身上。”

“比如皇帝过寿,花巨资送上价值连城的珍宝,还有刻意迎合皇帝的靡费喜好……这就有点小麻烦了,综合考虑也能给个机会啥的。”

“最后一种,第三:官员自己独吞贪墨,那这属于抓住必死无疑了,肯定得依据秦法严办的。”

……

吃独食,很多时候都是大忌讳。

官场尤其如此。

无论从庙堂潜规则,或者明面上的秦法条例,都不会放过这一类的官员。

第二种,用公款走人脉……

你若走的是一般的人脉,出了事自然也是没跑的,九成九的要抓你,而且还会严办。

可如果你走的是皇帝的人脉,太后的人脉,那这就有些难以界定了。

贪腐中带些忠心。

比如皇帝的心腹重臣,用公款逢迎皇帝之好。

皇帝真能一言不合就砍了他?

那他如果还立有大功呢?

甚至于跟皇帝一起长大呢?

比如后世满清乾隆朝的云贵总督:李侍尧。

其人出身汉军镶黄旗,高祖李永芳乃是努尔哈赤的孙女婿。

李侍尧的父亲也是乾隆的心腹重臣。

李侍尧本人能文能武,最重要的是对乾隆是真忠心……他贪的钱全都给乾隆作寿礼了,自己一个子儿都没敢留。

你说这样的人……

你怎么办他?

皇帝在上面睁着眼睛看着呢!

谁敢用律法铁条,将其直接钉死。

所以。

贪腐这种事情,也没那么简单就容易办的。

这里面盘根错节,牵扯了太多利益关系。

哪怕皇帝都会有些剪不断理还乱。

因此。

古代查贪就是个得罪人的过程。

往往牵头之人,要么只打苍蝇,把握好分寸。

要么背景通天,铁面无私,否则……基本都没什么好下场……

“呼!”

嬴政做了个深呼吸,他道:“夫子,我明白了,现在首先得搞清楚黄河修缮的贪墨款项,究竟都用在了哪里,又用了多少,尔后方可定论之。”

话说到这个份上。

其实嬴政的心中已经很清楚了。

修缮黄河的主要负责人就是右相王绾。

王绾是什么人?

堂堂三公右相,关中勋贵派系之首,屡屡都敢在夫子面上唱反调的人。

我们的宰执老王,真的是差钱的人吗?

需要担着天大的风险,贪墨修缮黄河的八成款项?

只能说王绾行事还不至于如此低级。

大秦的开国班底,三公素养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这个事儿也就简单了。

王绾要么把钱用在了逢迎皇帝所好,要么就是挪到了建设关中的国策账目上面了。

总之一句话。

王绾宁愿背上杀头的风险,也不愿意修缮……中原的黄河……

这便是所有的真相!

……

大秦:我摊牌了,我是始皇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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