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杀光矢那横贯天地的璀璨光辉逐渐消散。
然而在那打击的最终点，一道身影却完好无损的逐渐浮现出来。
高挑的身材、苍白的发色，还有那标志性的遮眼布——一切信息都标标志着眼前这人的身份。
可……
“我的眼睛，我的感觉，我的习惯都在告诉我你是他。”东方凛看着那人，面色却骤然黯淡了下来。
因为如来无上师从那人身体之上‘解析’而出的术式名为……
无下限！
多么真实，却又多么可笑。
若非他已经先入为主的肯定眼前这人不是他了，否则他或许还真会被这莫名的术式情报搞得楞上那么一瞬。
并且最重要的是——这诅咒是这偌大非洲之地死者生前最后一丝怨念所化，在它的身上看见了‘五条悟’的影子，岂不代表五条悟已经……
真是失策！
不过无论如何，至少也要把五条悟和这个怪物分开才是。
东方凛抬起头来，目光之中满是决然。
“但我的灵魂告诉我，你不是他。”
“是不是他又有什么意义。”万识抬起头，那张熟悉的脸挤眉弄眼，做出一个熟悉的引得人分外想要冲过去狠狠揍他一顿的表情，“看来你认识我的这一面啊，让我猜猜你们是什么关系？”
“同事？”
“兄弟？”
“配……”万识刚想说出那最后一个字，但就在那个字将要脱口而出的刹那，它却忽地从身前这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没来由却分外强烈的危机感。
‘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虽然‘印象’里真的有不少人类找同性作为伴侣来着……人类这种生物真奇怪……’不过他还是没敢把话说完，从心的选择了转移话题，“……都没有关系。他现在已经去往了我的理想乡。那是没有病痛、没有压迫，人人都能得享天国之美，不存于世的理想乡……”
“吃了就是吃了，没必要像个人一样加那么多修饰词。”东方凛却毫不犹豫地直接戳破了它的话语。
万识一愣，随即哑然。不过它倒也并未恼怒，“没关系，反正我很快就会送你去我的‘理想乡’。”
诞生于生命死前不甘的诅咒竟然是个满口‘理想乡’的疯子，不得不说这真的非常讽刺。
“是因为那些生命在临死之际都毫无反应吗？”东方凛心中猜测，不过旋即他又摇了摇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的，没有关系。
反正……东方凛也不会让它活下去了。
甚至东方凛都不准备让它有什么其他的发挥——相比起满心毁灭世界却能力不足的弱者，成天向往着理想乡、新世界的疯子才更加引人忌惮。
毕竟前者无非是被世界的恶给毒打了一番，只要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就会快速发生转变。
可后者……那就完蛋了。
理想主义的花越是美好，当它和现实交汇的刹那，崩起的火焰也就越是充满毁灭性。
“呼！”东方凛深吸一口气，看向万识的眼神陡然转冷，“话说，你戴着他的脸其实还蛮合适的。”
“合适？”万识一愣，还不等它反应过来，可那远处的声音却陡然在身前响起！
剃！
“我其实早就想毒打他一顿了。”
“危险！”万识下意识抬手，无下限再度发动。
然而东方凛却不管不顾，一拳当头挥出。
就在他拳锋触及万识无下限的瞬间。
万识眼瞳猛然一缩——东方凛的拳头竟然径直洞穿了他的无下限！
不要忘记，东方凛之所以能够在纯咒术战之中战胜五条悟，夺走他的‘最强’之称，其根本就在于东方凛如来无上师的极之番。
极之番·无上正等觉！
将如来无上师的‘解析’之力最大化附着在攻击上，触及任何术式的瞬间将其强制破解、无视。
不同于天逆牟是将任何发动中的术式强制中止，东方凛的无上正等觉更加近似于‘贯穿’。
只要是咒术体系，就绝对无法阻挡的‘贯穿’！
来不及反应，拳锋已然来到身前。
危机时刻，万识也相当果断。
“既然无法躲闪，那就增强防御能力！”
咒骸操术！
苍白的骨骼猛然从万识的体表蔓延开来。
作为诅咒，它本来就能使用咒力再生身躯。配合上咒骸操术所生成的极其坚固的真实‘咒骨’，它的抗击打性简直被强化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
东方凛一拳狠狠落在它的胸膛上。
“砰！噗！”一声脆响，万识胸前凝聚的咒骨瞬间从中崩碎，东方凛的拳头去势丝毫不减的径直从万识的胸膛中洞穿了去。
但……万识没有在东方凛这一拳之下直接死亡！
纵使身躯在被东方凛洞穿的瞬间，因为其手腕之上附着的极其浓烈的生命能量而像是触及了硫酸般发出‘嗤嗤’声响被快速腐蚀一空，上下半身此刻几乎仅有一层皮肉相互连接……但它还没死！
诅咒这种东西，只要没有当场毙命，就能像是掌握了反转术式的人类一般使用咒力随意修复身躯。
而作为这非洲之地数以千万死者的怨念所化，万识显然不可能缺少咒力。
不过它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使用咒力修复身体。
那张黑人的脸忽地抬起。
即便狼狈不堪，整个人看上去也就剩点‘人架，可它面上的神色却无比兴奋。
“你上当了……”
“糟糕了！”东方凛忽地有所感应，眼瞳中浮现‘无限’符文。
可饶是以他的速度，似乎也来不及了……几乎就在他心中出现‘糟糕’神色的刹那。
天变了。
不仅仅是天空，天空、大地，乃至周围的一切……全都在刹那间发生了变化！
好似落入万花筒般，这世界的一切由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构成，每一块玻璃碎片都好似一块块屏幕般，在目光落在上方的时候，显露出一道道相貌、身材、高矮胖瘦、男女老幼各异的身影。
他们或坐在家中，在家人陪伴之下热热闹闹围桌吃饭。
或男女相对，眼神之中满是情愫……
甚至东方凛还一眼便锁定了其中一位熟悉的身影——在那身影之旁，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围坐在他的身边，他们一起努力，一起进步，一起改造这个腐朽的世界……
“领域展开·恒常平乐·众生同相之都！”
话音姗姗来迟，东方凛循着那声音的来源侧目过去，却只见一个通体人型，皮肤漆黑，面容却无比精致，精致到……简直不似人该有的模样，仿佛是将这世上所有人最为完美的部位生生拼凑在一起，每一个部位都十分完美，但组合在一起后却油然给人一种好似看见了‘伪人’般莫名恐惧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万识。
或者说，真正的万识。
东方凛的如来无上师也终于在他目睹周围‘万花筒’的瞬间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万化操术，可以自由切换身躯，使用体内万千死者中任何一个死者术式的术式。
无论是它最初所展现的咒骸操术，还是源自五条悟的无下限，都是基于这个术式进行的使用。
而周围‘世界’所发生的变化……其实东方凛也并不陌生。
领域。
源自心象世界，刻印术式，覆盖现实而形成的领域。
东方凛并不意外万识能够使用领域。
在知晓它高达特级，且并非初生的情况下，以这只诅咒得天独厚的天资，掌握领域并非一件非常难的事。
他唯一感到意外的，是万识展开领域的速度——
太快了！
并且范围也太过广阔！
这样快速的领域展开，据东方凛所知，唯有……
“开放性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