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光辉一闪即逝,东方凛和白鄂九的身形从光辉之中缓缓浮现。
东方凛略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已经因为接连发动而耐久暴跌的【乾坤跃】,这东西的造价可不便宜,可想而知回归之后又是一项大支出。
不过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的话……他还是会选择使用。
无论是暴食,还是色欲。
他能感觉到他们两位都属于那种很‘传统’的使徒。
面对这种使徒,节省的想法根本不可能有。
东方凛不动声色的将【乾坤跃】收好,目光一转,却正好同望过来的白鄂九对视在了一起。
白鄂九虽在后面被他直接拉进了对抗暴食的战斗,但其从头到尾都开启【龙骨】状态,【龙骨】那恐怖的增幅程度东方凛略有所知。而反观东方凛自己,从头打到尾不说,还几次被生生打爆了身躯……饶是如此,在简单喘息之后,东方凛也已经恢复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准线上。
相比起他或许恢复能力没那么强,但伤的更轻。,并且还专精和生命沾边的‘死亡’的白鄂九自然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彼此状态已经接近完好,也无意再过多交流。
需知,这‘游戏’中积分来源虽不少,但‘游戏玩家’的数量却是在游戏开始的那个瞬间便已经彻底固定。
毫不夸张的来说,他们所耽搁得每一分一秒都是在为对手的积分增长添砖加瓦。
甚至从某个角度上来看,即便之前合作共抗暴食,但事实上东方凛和白鄂九之间也是竞争对手。
东方凛拱了拱手,“感谢出手相助,日后若有需要,吾必竭力以赴。”
“人情而已……”白鄂九很想这么说,但又一想到东方凛的实力,以她的聪慧,自然不难理解这是东方凛主动送出的人情,旨在将他们之间的‘合作’加深。
人情往来方能长长久久。
她倒也不虞,拱拱手,“日后若有所需,必不会客气。”
“就此别过。”
说罢,两人在这废墟之上就此分别。
白鄂九简单辨别之后选择向北而行。
现在游戏开展了这么久,好拿的‘积分’估计早已被各种各样的猎手拿下,各个方位尽不明朗的情况下,东南西北没有任何区别。
但白鄂九当着自己的面选择向北而行……东方凛知道她这是主动表明她不想因为抢夺某区域的积分而和自己为敌,至少现在如此。
说不定其中还有对东方凛之前释放善意的回报。
但如此合则两利的事,东方凛自然不会吝啬承情。
他选择向南而行。
一边走着,他心中一边预估着自身的状态。
【死河】作为自身最为主要的能量来源,在之前同暴食的一战中不断修复身躯,此刻身躯的伤势虽已修复完全,但【死河】之中本该无比充沛的生命能量却已然就此枯竭了约莫个十分三四的样子。
此外,装备上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天喰】在对面暴食这种层次的强敌之时已经无法造成显着破甲效果,甚至在和其碰撞时仅仅是几个照面其枪刃上便出现了些许裂痕……虽然这柄长枪是自己使用血肉所铸,寻常伤痕可以直接通过汲取自己的血肉来进行补全,但武器上的缺损却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现在和暴食的战斗会出现崩裂,未来和更强的敌手战斗或许也有来不及修补,就此崩裂的风险。
新的武器,或许得开始考虑了……
东方凛摩挲着下巴。
可忽地,他脚步一顿,脸上略带几分玩味的抬起头来,看向了周围。
“死里逃生,还真让我的警惕有些松懈了啊……”东方凛似笑非笑,甚至颇有闲情逸致的弹了弹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抬起头,目光似漫不经心间扫过前方废墟中那似有若无的几处阴影,嘴角悄然间翘起,语气轻佻道:“各位朋友,既然都已经来了,何不出来一见呢?”
……
上杉苍原本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公司职员,得益于大学期间努力的缘故,在毕业之后顺利进入了三菱重工中工作。
三菱重工在日本属于最为顶尖的财阀之一,其中的工作放在外界来自然也是在外人眼中羡慕、嫉妒的那一类存在。
但就在加入三菱重工工作两年后,上杉苍突然辞去了其中的工作,甚至紧随其后,他还突然被三菱重工起诉……事情的是非经过上杉苍已经不愿去想了。
但一个普通人和三菱重工那样的庞然大物之间的碰撞,其结果其实早已无需多虑。
就这样,上杉苍一夜之间失去了自己的工作,失去了房子、车子,甚至连家庭都在一夜之间背负上了累累债务。
家中母亲早逝,父亲听闻这样的消息之后怒火攻心,在医院去世。
但可笑的是——上杉苍彼时已经一无所有,他甚至连为父亲入殓入葬的钱都拿不出来。
甚至因为没钱,他连回家的车都坐不上,至今仍困在东京这块地方。
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算算时间下来,父亲的尸体应该已经被列入无人认领的区域了……”上杉苍心里想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悲伤。
但……直到七天之前,‘游戏’向他发来了邀请。
他不知道那是真实与否,但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
就这样,或许他本来就天生适合这样的‘游戏’,也或许是这沟槽地现实将他心中最后一点光彻底泯灭了……当割开第一个人喉咙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他并没有感受到像是小说、动漫之中常说的杀死同类的恶心,甚至……甚至他心底还隐隐约约有着丝丝雀跃。
大抵我本来就是这样的烂人吧。
他这样想着,并借助自己觉醒的名为‘术式’的东西,在这短短七天之中快速成长了起来。
他很聪明,就像是他能在大学毕业之时直接就职三菱重工这样的庞然大物之时的那般聪明。
从杀死第一个‘积分携带者’并掠夺了他身上全部的积分之后,他敏锐的发现了‘游戏’规则之中的陷阱——杀戮的人越多,越容易踏上积分榜的人,却越是容易在之后的‘榜单公示’中被曝光位置,从而受到其他人的围杀。
作为一个聪明人,他很轻易的便洞察这游戏的本质——‘大逃杀’!
是的,这就是一场彼此之间信息完全空白,赋予‘超凡’能力之下,让其中的‘猎物’养蛊般相互厮杀,并诀出最后生存者的‘大逃杀’游戏。
在洞悉这一本质之后,他立即改变了自己的方针,利用术式的影响,从原本的‘杀戮’转变为了现在的‘控制’。
于是,在前后七天的经营之下,上杉苍成功将自身积分控制在了无法登上‘积分榜单’,却又时刻可以‘攀登’位置之上。
并且不仅于此,他还利用自身术式,在所有人都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在自己的身边形成了一个‘护卫队’。
‘护卫队’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他在这前后七天的时间中精挑细选出来,相互之间能力完全互补的存在。
其中有像他一般的新人,也有那些叫嚣着‘现代术师’然后被他控制的,自称‘受肉体’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来说,他虽行动之间从来不留下任何线索,但他的大名在这片区域之中却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弱者见到他如避蛇蝎,将他视作排行榜上前十的大人物。
强者想要寻找他的踪迹,但却会因他的果断而追寻无果。
他就这样一路来到了第七天,来到了这里,然后……在‘游戏’的提示下,发现了这个‘排行第九’的存在。
原本按照上杉苍高铸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面对这样板上钉钉的‘排行前十’的强者他应该掉头就走的。
正是因为无限接近于排行前十,他才更加清晰的知道排行前十的强者的实力大致处于一个什么区间。
但……
也正是因为知道对方处于一个什么区间,所以上杉苍才愈发想要和其交手。
不仅仅是觊觎对方的积分、对方的实力,更是因为他想要知道自己所精心组建的‘护卫队’在这‘游戏’之中大致处于一个什么层次。
上杉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这七日以来的各种大大小小的战斗让他积累了相当丰厚的经验。
对方仅有一人,自己这边有一整个‘护卫队’,打起来即便对方的实力再强,自己也‘人多势众’。并且精心搭配的‘护卫队’能力也让战斗的风险极难涉及到他的身上。
身上的衣物还有破损的痕迹,可见多半是经历了一场或多场大战,是疲惫之身,甚至有可能尚且负伤。
一人、负伤、疲惫之身……重重因素累加下来,上杉苍已经在心中瞬间推断出了这位‘排行第九’多半是因为排行榜通报的缘故同大量‘狩猎者’交战之后的状态。
如果自己动手,纵使不考虑战胜,也能至少摸清排行前十的大致力量。
更何况自己的胜算还不小……对方一伤疲之身,在这群狼环伺的情况下竟然表现出如此虚弱的状态,可见其甚至已经虚弱到连表现出外强中干的姿态都做不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有多少力量?
动手,极有可能将其拿下,自己也能收获一位‘排行前十’的强者加入‘护卫队’。
不动手,对方伤疲之身,也不可能主动找上或是追上自己。
进可攻、退可守,并且自己本身完全没有任何威胁,纵使失去一两个‘护卫队’,可只要自己还在,只要自己的术式还在,那么护卫队哪里都有。
四舍五入一下,完全就是无本买卖。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最后稳了一手。
他目光望向身后,那是穿着不同于其他人,穿着得体西装,带着眼镜,一眼望过去便是一表‘高瞻远瞩’人才的年轻男人。
男人在他望过去的瞬间略微抬起了头,眼瞳中稍稍泛起金色光辉。
这是他的术式,名为【窥命星】的术式。
使用术式后,男人的眼睛将直接窥视‘命运线’,可以通过‘命运线’的强弱与否来窥视一个人的强大与否。
这位术师的加入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以他的术式,纵使开发不完全,但借助【窥命星】基础能力,男人也能轻易达成趋利避害的程度。
可直到某一天,他在‘趋利避害’的过程中,刚刚避开一重害,便遇见了上杉苍。
七天下来,这个男人的术式无一例外全部准确,上杉苍也借助他一路趋利避害、劈荆斩棘,有惊无险的苟到了现在,并凑齐了他现在所拥有的‘护卫队’。
所以他对于男人的术式已经无比信任。
此刻望过去,术式操控之下,男人已然发动【窥命星】。
“情况如何?”
“有些奇怪。”上杉苍的术式可以完全控制被控制者,但却不会剥离被控制者的神智,而是会在其心中悄然打上某个‘思想钢印’一般的‘绝对忠诚’概念。
“奇怪?奇怪是什么意思?”
听闻上杉苍的询问,男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在他已经开启的‘命运视角’下,前方的东方凛所代表的那有且仅有一条的‘命运线’显得分外纤细而悠长。
可这很奇怪。
纤细就代表着命运本身十分脆弱。
悠长却又代表着命运的长久。
这两者本该是相互违背的概念,可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却又莫名纠集在了一起。
并且若是观察仔细地话,就会发现那‘纤细’的表象之下,其内部却好似由无数根更加细微的、不断生灭的线条共同汇聚在一起向前奔涌。
几乎每时每刻间都有新的线条诞生,却又有新的线条就此断绝、毁灭。
在这不断地生灭之下,那根‘线’才会保持着一脉相传的纤细。
而其中最为悠长的那几根一路贯彻到后方的纤细线条也并非像是常人那般就此断绝,而是在抵达末端之后骤然像是‘渲染’了般变成了一大片模糊不清的色彩。就像是融入了某个无法理解的、更加浩瀚的某处中般。
这样奇异的景象……老实说就男人觉醒术式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奇异的‘命运线’。
男人的脑海中忽地想起曾经在公司打开投影仪之时,光影从刚刚开启的投影仪中放出,经过夜空之时偶尔能够窥见的其中几缕线条也似的一幕……
“这个人……说实话,我看不懂。”男人获得术式前后才七天,纵使在这七天之中他已经跟随上杉苍见识过了不知多少人,甚至亲手杀死了不知多少人,可他被控制也绝非毫无后果。
他的术式至今仍停留在被上杉苍控制的那一刻。
如果上杉苍愿意放开对他的控制,让他前后再锻炼七天,面对这样奇怪的命运线或许他能看出些许端倪来。
可以上杉苍对他那绝对的支配权和控制欲来看,这是不可能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术式’所看见的一切尽数相告。
“纤细而悠长?什么鬼?”可连男人这个术式的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什么东西,上杉苍这个只能依靠术式进行间接控制的人自然不可能从中分析出什么东西了。
“或许,我们该暂避锋芒。”男人说出了他的建议。
但这样的建议放在上杉苍那已经权衡过利弊的耳中多少就显得有些过于刺耳了。
更何况……
“各位朋友,既然都已经来了,何不出来一见呢?”
正当他犹豫间,一道声音冷不防从前方传来。
听见那声音的刹那,那话语中所蕴含的那种隐含的,居高临下的从容像是一根淬毒的毒刺,刹那间深深扎入了上杉苍的心中。
他立即想起了那已经不堪回首的,在三菱重工之时,被那些家族子弟随口一句话就彻底毁掉他人生的一幕……
上杉苍心中那最后的平衡也随之而彻底崩碎。
恍惚间,上杉苍好似再度回到了那一天。
回到了那个面对那个人的话,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龟缩犹如鹌鹑般的那一天。
刹那间,贪婪、尝试……一切在他的心中骤然绷断了。
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复仇’!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瞬间荡然无存。
“TMD,我避你锋芒?”
“我直接跟你爆了!”
从喰种开始的食尸鬼之旅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