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已然是说到了顶份儿上。
若是真的不收,那就真的算是将脸皮撕破了。
就算是说是坚决不收,万一人家说这东西,我现在就给它丢了,既然我送不出去,我就不要了。
那这东西就算是没到自己手上,也算是到了自己的手中。
戴世航被维克多攥得手腕发紧,推拒的力道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透着几分窘迫。
旋即余光扫过身后神色凝重的张宁宁几人,又对上维克多眼底那抹不容拒绝的执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锦盒是不要不行了。
“维克多先生这般盛情,倒是让我不好推脱了。”戴世航咬了咬牙,顺势松了力道,任由锦盒落在自己掌心,入手沉甸甸的,隔着锦缎都能感受到内里物件的质感,“那我便替代表团收下这份心意,多谢维克多的好意了!”
维克多见状,脸上的笑意瞬间浓得化不开,松开手拍了拍戴世航的胳膊,力道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
“戴领队果然爽快!这才是待客之道嘛,咱们虽分属两国,却因峰会结缘,本就该多些亲近才是。”
随之话音一转,目光再次越过戴世航,落在张宁宁等人身上,语气依旧温和,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方才和几位小姐先生提及定制服饰首饰的事,几位似是有所顾虑!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我作为赞助商的一点心意,既是给各位返程的赠礼,也是想让各位带着我维克多的诚意回去,也算不负这场相聚!”
戴世航心里一沉。
这才知道自己是中了计了。
若是张宁宁等人当时答应了维克多的礼物,戴世航完全是可以勒令张宁宁等人将礼物退还给维克多的,毕竟戴世航是代表团的真正话事人。
就算不是以代表团领队的身份进行反退,也可以直接以一句年轻人不懂事将此事搪塞过去。
自己不出面,张宁宁等人拒绝维克多的好意也是可以被理解的,毕竟年轻人是气盛的,不懂人情世故是很正常的,更可以以一句童言无忌作为推辞就把这事给办了摆平了。
但现在不一样,自己不仅出来了,而且还收了维克多的东西,不管是强迫的还是自愿的,这都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
若只自己接受礼物,下面的年轻人不接受礼物,这是很容易被扭曲部分事实的。
此外,戴世航还不能阻止维克多向张宁宁等人赠送礼物,毕竟你作为领队都拿了,下面的人你不让拿,那多少是有几分婊子立牌坊的即视感的。
戴世航虽是心中懊恼,但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赶忙接话。
“维克多先生有心了!孩子们年轻,不懂人情世故,还望先生莫怪。既然是先生的一片心意,那便劳烦设计师们费心,只是不必太过铺张,简单得体就好!”
这话一出,张宁宁几人皆是一愣。
卞思安忍不住上前半步,低声提醒,“戴领队,这……”
戴世航苦笑一声,那笑比哭的还难看,就好像吃了死蛤蟆一样。
维克多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随即抬手拍了两下巴掌。
克拉拉立刻会意,侧身引着两队人走上前来。
一队是身着简约礼服、气质优雅的设计师团队,为首的伊芙琳小姐手持软尺,笑容温婉。
另一队则是带着工具箱、神情严谨的首饰腕表匠人,领头的雷诺先生微微躬身,尽显专业。
“伊芙琳,雷诺,替各位先生小姐仔细量裁,务必合心意,用料款式都随各位挑选,不必省着。”维克多吩咐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显然是早已吩咐妥当。
伊芙琳和雷诺齐声应下。
戴世航见此赶紧上去摆了摆手,满脸歉意的看着维克多。
“维克多先生,并不是戴某人驳你的面子,而是这马上就要出发了!的良材衣服。测量尺寸之类的,这些问询多少还是花些时间。毕竟我们代表团的人也比较多嘛!”
“这个您放心,我已经在这酒店里开好房间了,伊芙琳小姐和雷诺先生暂时和他们的团队都在这,您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再找人来招呼各位先生小姐,过去量就是了!绝对不会耽误你们的时间!”维克多真诚的说。
戴世航悬着的心是彻底死了,只强装镇定点头。
“那就有劳维克多先生安排周全了,今日对战要紧,后续之事,我们晚间再议!”
“理应如此!”维克多笑意晏晏,也不停留,“大早晨过来叨扰多少是有点冒犯了,体育场那边我还得要去看一眼,就先不陪各位闲聊了,我就先走了!回见!”
“回见!”
维克多转身时,眼底的得意藏得极深,抬手拍了拍克拉拉的肩,步伐从容地穿过人群,在随行的人簇拥下,很快便将走廊让开一条通路,高跟鞋与皮鞋的声响渐远,直至彻底消散。
戴世航攥着掌心沉甸甸的锦盒,指节泛白,转身看向面色凝重的众人,长长叹了口气。
“被摆了一道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维克多过来定然另有所图!”景峰摸着下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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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世航点头,“这是一定的,这几天大家都把东西带上,必要时可以放手一搏!”
“是!”
戴世航皱起眉头看向手中的锦盒儿,小心翼翼的打开上面的盖子,轻轻一掀双眼顿时有些发直,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快速将盒子关了个严实。
“戴队,怎么了?里面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危敏担忧地问。
“不是有问题,是有大问题呀!”
戴世航咬了咬牙,说着便将锦盒彻底打开,众人凑上前来,只见盒中铺着雪白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尊由整块翡翠雕琢而成的小鼎上面还镶嵌着金丝纹样。
“我勒个乖乖,翡翠的啊,这东西得不少钱吧!”孙存鑫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何止是不少钱!”戴世航指尖都不敢碰那尊翡翠鼎,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惊色,“这是老坑玻璃种帝王绿,整块料子无裂无瑕,还嵌了足赤金丝,光是料子就价值连城,少说也是上百万的物件!”
“这么多钱!”
众人闻言,皆是倒抽一口冷气,看向锦盒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忌惮。
“这东西会不会是哪家有钱的富豪丢的东西!要不然那家伙也不可能这么爽快,如果这东西真是什么赃物,届时他捏造不罪名整咱们可是完全有可能的呀!”梁达说。
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又凝重了几分,众人看向那尊翡翠鼎的眼神也就更不怎好看。
“好了!”戴世航啪的一声,将手中锦盒死死关住,“东西已经到咱们手上了,后面的事儿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今日最重要的还是比赛,你们调整一下状态,一会儿准备出发,咱们和昨天说的一样,该留下来照顾崔廉的人留下,其余人先走,但是有了这东西,咱们就得多做一层考量,贼还是要防的,我得去借个人去!”
过了一会儿,戴世航便来到了十七楼,与李简约在了吸烟区见面。
“这东西你看一下,值多少钱?”戴世航将手里的锦盒递给了李简。
李简此刻也是满面的倦容,昨夜他更是一夜未睡,再加上昨日贾斯伯因为威尔的事儿呛了火气,所以也不像前几日那般好把弄,所以昨天晚上也算是闹了不少的不愉快,只能凭武力暂时让其老实半分。
接过锦盒后,林检打开粗糙的瞄了一眼,随手就将小鼎抽了出来,顺便还掂了掂盒子。
盒子的重量很正常,大拇指向内一捋,里面也没有什么夹带,并没有什么监听设备在里面,就是个普通的盒子。
“帝王绿翡翠,还是整料,市场定价粗算也得有个四百万!这东西你哪来的?”
戴世航深吸了一口气,“是维克多刚才送来的!”
“维克多!”李简眉头顿时一皱,“这东西是单给你的?他给你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而且他还要给代表团的其他年轻人都要做一套衣服,听说还要送一些首饰和手表!”戴世航说。
李简的眉头顿时更深了几分,左手不自觉的摸向了右侧的脸颊。
“他这是在送礼?可为什么会给你们送礼呢?”
“不管如何,这件事儿啊,都很不正常!尤其是崔廉,你也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凭兰殊和白虎,根本不可能防着他们是阴谋耍手段!所以…”戴世航话锋一顿,眼底满是焦灼,“你们四个能不能抽两个人帮帮我们!杨旭的修为比较高,我得留下他给我们那一批人镇场子,你们还得去盯着贾斯伯,避免他跑了,这崔廉这就很容易被…”
“我知道!”李简将翡翠鼎塞回到盒里,重重地合上盖子,眼中的杀意已然按捺不住。“崔廉是我的弟子,我说什么也得保住他!不管维克多打的是什么算盘,我绝对不可能让他碰我弟子一根汗毛的!我去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多谢!”戴世航感激地点了点头。
李简却是叹息的摇了摇头。
“该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毕竟我两个弟子都在代表团里!这个活原本应该是我的,可惜我当时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要不然这种为难的事情也不会落在你的身上!”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戴世航反驳道,“你修为再高,身份再独特,你也只是平民大众!我是神管局的特工,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我的天职,这件事本来就应该是我们这些人来做的,而不是让你们这些普通大众来冒险的!”
李简眯了眯眼,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自觉的咽了回去,只得苦笑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或许有些道理!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你和戴前辈确实是父子!这点和我知道的,很像!”
道不轻言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