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长林肯里,引擎平稳运转,隔绝了车外纽约晨间的寒风与喧嚣,车厢内暖光流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压。
“先生,咱们送去的礼物是不是太过于贵重了些!”
克拉拉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臀部在椅子上,这做了一个边缘,双腿微曲,身子更是前倾,始终让自己的姿态保持着仰视的状态。
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地摇了摇头,双眼未曾去看克拉拉,可手却已经摸到了克拉拉的后颈上,不断的抚摸着克拉拉的颈椎,像是去摸一只猫,又好像是在随时准备掐断克拉拉的脖子。
“不管这东西是否贵重,以华夏人生性机敏的性子,一定是有所怀疑的!毕竟华夏有一句古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这么热络,他们要感受不到一丝危机感是不可能的!”
“既然会引发对面的危机感,那这东西岂不是…”克拉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不解,眼神中满是恭顺,似乎搭在自己脖子上的并不是一只冰冷的手。
“华夏还有一句话叫做杀鸡给猴看!这句话或许是不贴切的,但确实有相似之处。”维克多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克拉拉颈后的肌肤,力道骤然收紧几分,克拉拉肩头微颤,却依旧纹丝不动,“我东西给完那个姓戴的之后,那个姓戴的肯定上去,去找那个姓齐的了!我的目的就是要借姓戴的之口告诉那个姓齐的,我给他们送礼了!”
维克多说着,手掌便顺着克拉拉的脊梁摸了下去,目光则透过车窗,落在街道旁飞速倒退的建筑上,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傲色。
“姓戴的肯定觉得咱们不怀好意,他也一定会出去求援!华夏代表团修为最高的是那个杨旭,肯定不能留下来去看护崔廉。杨旭那家伙可是劣迹斑斑,我要是那个姓戴的也不敢放他自己一个人在酒店!所以他一定是要去借人,那四人的修为都是入室境,这等高修为的顶级修行者,共济会的那帮老不死的也没有几个能与他们抗衡,在利国基本可以横着走,但他绝对不会只接一个人,至少得要借两个。虽然剩下来的人还有两个,但姓齐的一定会跟着贾斯伯那个蠢货,届时我便有机会能和那个姓齐的独处了!”
克拉拉垂着眼睑,声音恭谨得近乎卑微,“先生考虑周详,想必那齐先生定然能够入彀!”
维克多对于这话甚是受用,满意地笑了笑,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眼底的幽光却是愈发深邃。
“这样每日受折磨的日子一我已经受够了!这次我一定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神剑局总部附近的小酒馆内。
季景云站在吧台后悠然调制酒水,冯景纪、怀景续在一旁悠然的喝酒,韩当的引援则是摆着一杯牛奶,只不过韩当有些心不在焉。
“几位师伯,今天我们不去现场看看吗?”韩当忍不住开口。
“还去现场看啊,你也不想想那一个包间一天要花多少钱!”怀景续喝下一口酒,满脸都是舒畅,“况且你真的去现场了,你有兴趣在那一直坐着吗?你师弟可是被你坑的不轻,你把我们大师兄的五雷符给了他,让人家一击就把对手劈成了渣!恐怕现在那小子连觉都睡不着!”
“那我们今天要干些什么呢?”韩当焦急的问。
自从昨天回来韩当便是彻夜未眠,想着崔廉当时下场时的表情,心中充满了自责。
原本自己悄悄的给崔廉那道五雷符,仅是为了让其以备不时之需,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
可没想到威尔就算吃了三转陨尸丹,变成了近似乎是尸鬼一样的东西,还是那般不堪一击,竟直接就被当场击杀。
杀人这种事,韩当自己都没做过,也有些不敢,这一夜的辗转反侧都令其内心备受煎熬。
“我们什么也不要做!”冯景纪慢慢开口,“昨天你师父上去把崔廉接下来的时候,身份基本就已经露了大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你师父的身份已经露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观望,做黄雀!”
韩当听到这话直接站了起来,“师伯,你的意思是…”
“有人要对你师父动心思了!”
酆景责慢悠悠的从吧台后侧转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方破旧的木盒。
“藏经阁一脉的祭酒,一直都被称为活道藏,虽然那些手段自身练不得,但是脑子里的知识却是可以随时调出来!现在各界的修行体系大多数都是从华夏古修行方法中流出来的,都有据可参,若想要更进一步,就需要有个能够破局之人将其点破才行,而你师父恰好是这个破局之人!你说那些其他国家的修行者会不会对你师父动些心思呢?”
“那我师父是不是会有危险啊!”韩当顿时担忧起来。
“危险不会有,但是橄榄枝一定不会少!”季景云此刻已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手中已然出现了一杯散发着七彩流光的酒水,“一个活着的秘术宝库,谁敢独享,谁就得死,毕竟谁也不想要让敌对势力拿到可以针对自己的手段!为了防止你师傅把一些不该流出去的东西流出来,神管局基本不让你师父出国,就算出国也会制作假身份加以掩盖,避免其在国外被人盯上!这次你师父也是胆大,竟然敢偷渡过来,这个啊,着实有点意思了!”
韩当的脸色瞬时变得煞白,指节更因为紧扣吧台而微微泛白。
“那师父会不会…”
每到韩当将话说完,怀景续已然一个爆栗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以为拿个几千上百万甚至上亿就能把你师父砸的不知东南西北啊!把一些别人的东西传出去,那可是会遭人恨的,你以为咱们华夏的那帮世家和大宗门的人都是吃素的,但凡你师父要敢动那种心思,他早死了,你师爷也不会想着把东西传给你师父!你师父从小就不要脸,雁过拔毛,兽走留皮,吹风都得留下三两税,地上的皮都得刮下三层!虽然日子过得不咋地,但是那点钱啊,他可真的看不在眼里!”
砰!
酆景责不动声色地来到了怀景续的身后,直接将手上的锦盒敲在了他的头上。
“十四师兄,你也不必在这长舌了!今日有个货需要你去送一下!你受累吧!”
“哎,你小子,你竟然敢打你师兄的头!来,把你脑袋伸过来,我要不给你打俩包,我就不是你师兄!”
怀景续捂着后脑勺跳起来,嗓门瞬间拔高,伸手就要敲酆景责的头,姿态全然没有天下第一盗的稳重,倒像个闹脾气的孩童。
酆景责侧身轻巧躲开,抬手将那方破旧木盒精准塞进怀景续怀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师兄还是不要玩了,赶紧把东西送过去吧,这件事可是关乎到十七的大事!再晚两天这事儿恐怕是要兜不住的!”
“哎!你小子!”
“十四!十五!”冯景纪看两人的样子轻咳了一声,脸上却是难绷的慈祥,“你们两个也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也不知道注意一下场合,这孩子还在呢!十四你赶紧把东西给那帮虫豸们送过去!也好帮小师弟推一下!”
怀景续听到这话也没了脾气,恶狠狠的剜了酆景责一眼。
“你等着啊,我早晚得打回来!”
说完,怀景续便心不甘情不愿的拿着锦盒向后摆了摆手,哼着小曲就出了酒吧
季景云在此时也已经找了个葫芦将刚调好的酒水盛了进去,绕过吧台,直接将东西放到了韩当的眼前。
“行了,你十四师伯出去忙了,你小子也别闲着了!这东西给你,你等到十点多钟的时候出门一趟,去你师父他们的酒店把这东西交给你那师弟!”
韩当目光一凝,死死盯着桌上那只古朴葫芦。
“十六师伯,这是什么?”
韩当伸手小心翼翼接过,入手颇沉,葫芦口封得严实,却能嗅到一丝清冽甘甜的气息,仅是嗅上一嗅,便感受到了一股如梦似幻之感,但精神又甚为通明,一看就并非凡物。
“七日浮生!”季景云擦了擦吧台,语气淡然,眼底却藏着几分郑重,“这东西是我根据七转丹药他化自在天魔饮改良出来的!有一定的几率可以将人引入他化自在天魔咒所构成的幻境里的!桃花自在天魔咒虽然已失传多年,但是亦有残篇传世人只要修行了,看破其中幻境,心性便会有大幅度的提升!虽然概率极低,但如果催眠能够顺利进入并能够成功勘破,届时他的隐疾也就算去了!”
韩当握着葫芦,心头的焦灼稍稍褪去几分,却又多了几分凝重。
“十六师伯,这七日浮生,对崔廉师弟会不会有副作用?他昨日刚经历那般事,心神本就不稳!”
季景云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停,抬眼看了看韩当,又继续低头擦起了吧台。
“不要想着什么东西都没有副作用,是药三分毒!没有副作用才有鬼呢,能不能熬过去就得看他的命数了!”
道不轻言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