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女声如同破晓的第一缕光,刺破了意识空间中粘稠的黑暗与恶意。 一道身影自李简身后疾掠而出,挡在了崔廉与那团污秽黑球之间! 那人身形窈窕,长发在意识能量的激荡中飞扬,周身笼罩着一层纯净、浩然的青色光芒。 一条手臂高高举起,指尖凝出一丝明亮的青蓝光芒。 “张宁宁?!” 李简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低吼出声。 来者正是本应被自己击晕、由王骁看管的张宁宁! “悲天悯人!” 张宁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坚定,手中光刃光芒大盛,如同最锋利的宝剑,正面迎上了那团污秽黑球。 嗤! 黑球与青色光刃猛烈撞击,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剧烈侵蚀声。 黑色与青色的能量疯狂交织、湮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与浩然正气的清香混合的诡异气味。 僵持仅仅持续了数息。 光刃缓缓消失,那黑球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坍缩,直至浓缩至一个极点之后,迅速地炸裂开来。 四散的浪潮席卷整片空间,恨不得将每一寸精神构建的景象洇灭。 李简只觉得一股巨力从侧面传来,意识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飞。 耳边充斥着能量湮灭的尖啸和张宁宁压抑的闷哼。 混乱中,张宁宁的身影在青黑交织的能量狂潮中晃动、后退,却始终死死挡在崔廉身前,半步未退。 “怎么可能?”尸解仙那张拼接脸上的嘲弄凝固了,随即化为更深的暴怒,“如此这般的蝼蚁竟能挡下我的手段,你简直是找死…” 可随后尸解仙的话语便戛然而止。 因为张宁宁抬起了头。 张宁宁两只眼睛此刻显得格外的明亮,双眸中覆盖着一层浅浅的淡青色光辉,虽是微不可察,却格外引人注目。 “你,你是望气士?” 尸解仙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不定,那张不断变幻的脸上,各种五官碎片似乎都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错位了一瞬。 张宁宁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喘息着,稳住身形,挡在崔廉与李简之间。 “你怎么来了?”李简忍不住的皱眉,但又发现了一丝华点,“不对,我是动用华胥引才能进来的,你又不会这种侵入他人意识的手段,你又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望气术了!”张宁宁也不看李简,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尸解仙,“你别忘了你曾经说过,物质是能量的载体,能量是意识的驱动,意识是物质的导向!炁韵是能量的一种形式,由此反推,我自然能找到进来的路!” “那孟佑堂、戴世航和王骁呢?他们两个人就没能阻止你吗?”李简追问。 张宁宁道,“我又没有进到卧室里,我只不过是找了其他的路子进来!自然,他们拦不住我!我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李简心头一震。 张宁宁竟能凭借对炁韵的理解,以望气术为桥,强行“挤”入崔廉的意识空间! 这种方式显然是在古籍中未曾提及过的。 此刻李简也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喜,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已无可挽回,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真是胡闹,我拿你真是没有办法!小心点,对面这个家伙可不好对付!” “对了,对面这个家伙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长得如此之怪呀!”张宁宁这时才想起来问 “这家伙是尸解仙的一缕意识!应该是因为夺舍了太多的人,所以导致了部分认知混乱,所以这家伙才会如此古怪!”李简解释道。 “真是恶心!” 尸解仙此时也从最初的惊疑转变为了更深的阴鸷。 “望气士,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啊,张宁宁!一个根骨那么差的废物,凭着一门诡异的功法,能够提升到这等修为已然不易,可是如此脆弱的灵魂,你还能使用出如此骇人的手段,当真有些留你不得了!” “留不得的应该是你!一个苟延残喘的废物!”张宁宁毫不客气地回骂道,可又随之愣神了片刻,“等一等,你知道我叫什么?你认识我?” “对啊,他怎么会认识你啊!” 李简也是发愣,双眼也不禁微眯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对面不断变化的脸。 很快就在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眼角,李简看到熟悉的瞳孔。 “你,是许睿!” “许睿!代北神管局技术部的科长,那个帮咱们抓郑清荣的那个许睿吗?” 张宁宁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望向那张扭曲拼接面孔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有点脑子!不多!” 尸解仙呵呵的笑着,最后伸手在脸上轻轻一抹,一张文质彬彬,略显着几分姿逸的面容,随之完成了组合。 果然是许睿! “你是什么时候夺舍的许睿?”李简声音变得愈发阴寒。 一些以往想不通的问题,现在也终究有了解释。 当日前往百越去押回杨旭之时从内部散发的通缉令,崩坏的内部网络。 看来都是眼前的这个家伙搞的鬼。 “什么时候?也没多久吧!三年?五年?六年?嗯,记不大清了,反正也没什么可重要的,反正我只记得我夺舍他之后第二年,差人下毒毒死了他的父母,剩下的就记不清了!” “你…混蛋!”张宁宁声音发颤,不只是愤怒,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你杀一个人还不够吗?还要杀人家的父母!你简直是个畜生!” “畜生?”许睿,或者说,顶着许睿面孔的尸解仙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讥诮,“这世上的人多如牛毛,死几个又算得了什么?他们的躯壳能被我们使用,是他们的荣幸!再说了,如果不是我当年悉心教导他,给钱资助他读书,凭他的那点天分,那点家底,恐怕这辈子,哼,连个高中都上不全吧!你们不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我帮了他,他将全家的性命拿来与我铺路,有何不可?” 李简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周身的白金色金光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火焰,眼神里的寒意能将这意识空间的空气都冻裂。 “涌泉相报?你所谓的相报,就是鸠占鹊巢,屠戮满门?”李简的声音低沉如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尸解仙,你们这群躲在阴沟里苟活的东西,从来都不懂什么叫‘恩’,什么叫‘义’!你们只懂掠夺,只懂把别人的血肉当成自己续命的丹药!” “恩义?”许睿歪着头笑了,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那是什么?能让我多活一百年,还是能让我修成仙体?李简,你们都太天真了。这世间的道理,从来都是强者说了算。我活了两千多年,见过的‘恩义’比你们吃的饭都多,可最后呢?那些讲恩义的人,骨头都烂成灰了,只有我,还站在这里!” 许睿说着,缓缓抬起手,掌心再次汇聚起那团令人作呕的黑气,只是这一次,黑气之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色纹路,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暴戾。 “本来只想玩玩这个小崽子,没想到还引出个张宁宁。也好,今日我就半卖半送,先杀了张宁宁,再杀了崔廉!”许睿的眼神陡然变得狠厉,“李简,你这种渣滓根本就不值得存在,更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眼前!可惜你还有用,不能杀了你,但我可以让你继续沉醉在痛苦之中!” 话音未落,许睿猛地将掌心的黑血能量球掷出。 这一次,能量球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三人而来,沿途的空间都被染成了一片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 “你们两个,闪开!”李简一声暴喝,将崔廉和张宁宁往身后一拉,同时双手快速结印,“金光咒!” 澎湃的白金色金光自李简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身前。 李简只觉得一股巨力猛地撞在光盾上,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连连后退,脚下的地面被踏出两个深深的坑。 “你,真弱啊!” 随着声音响起,许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李简的身侧,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手臂轻轻一挥,荡起一阵劲风。 砰! 李简只觉胸口像是被万斤巨石碾过,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的护栏上。 那由意识凝成的护栏应声碎裂,无数光点溅落,李简喉头一甜,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此类反应也在第一时间反馈到了李简的本体,随着身躯的短暂摇晃,一丝鲜血便从嘴角缓缓流下,殷红的渗人。 “师父!”崔廉睚眦欲裂,想要冲上前,却被张宁宁死死地按在身后。 “我跟你拼了!” 想你呢周身青芒暴涨,双手快速结印,指尖青蓝光芒凝聚成一道细长的柳叶刃,朝着许睿眉心疾刺而去。 然而这身体刚刚激动,一股由精神形成的压迫,便瞬间将张宁宁夹住,整个身躯瞬间僵硬,指尖的青芒也随之消散,人如同半悬于空的雕塑一样停留滞泻。 “蝼蚁就是蝼蚁,就算是有些才能,也只不过是有才能的蝼蚁!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