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每次见到我,眼神里的感激是藏不住的。
只要瓦立德一醒,这份“唤醒之恩”的情义,立刻就能在塔拉勒系兑现成实打实的收益,成为我往上爬的重要资本。
这是我投资了时间和耐心换来的,是我这个“贝都因人的儿子”为数不多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另一方面……我又有点隐秘的、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卑鄙的念头:
他要是真醒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一个能让我毫无顾忌、畅所欲言地倾倒心里所有垃圾的地方了。
那些对家族的怨怼,对未来的迷茫,那些不能对任何人说的阴暗想法,以后还能对谁说?
对着一个清醒的、精明的、未来注定要执掌塔拉勒系庞大财富和影响力的瓦立德王子吗?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那个完美的、沉默的听众,就要消失了。
感赞真主……
请真主恕罪……
算了,不想这个了。
今天还有个好消息。
苏拉那个老婊子,父亲的原配,据说快不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大快人心啊!
我看以后我那几个鼻孔朝天的好哥哥,穆克林家的曼苏尔他们,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地喊什么“贝都因人的儿子”!
他们的靠山要倒了!!!
更关键的是,父亲今天让我从那个无聊透顶的律所辞职了,他让我去做他的政务顾问!
这代表什么?
哼哼!
虽然现在可能只是处理些杂活,但这绝对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意味着我终于有机会真正接触到权力核心的边缘了,不再是那个被放养、被忽视的庶子!
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牢牢抓住!
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在这个新位置上干出点样子来。
是时候组织自己的班底了。
也许……属于我的路,真的要开始了。
……
2013年1月2日星期三晴心情:恐惧与兴奋
心情有点复杂。
瓦立德醒了。
就在我如同往常一样握着他的手,为他祈祷之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迷茫,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一样,但确确实实是睁开了。
感赞真主!
可那一刻,我浑身像被冰水浇透,恐惧压过了喜悦。
他在植物人状态时,到底能不能听见我的话?
我的那些秘密,他都知道吗?
真主在上,这念头让我脊背发凉。
我强作镇定,试探着问他一些事。
他虚弱地摇头,眼神空洞得像沙漠的夜空。
他都一脸茫然。
最终我确认了,他真的不知道。
我这些年那些倾倒的垃圾和秘密,终究埋进了沉默的沙土里。
可让我恼火的是,这小子竟然不认识我?!
我报上名字“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他却像听陌生人的故事。
好吧……他也确实不该认识。
光芒万丈的塔拉勒系的继承人,那会儿哪会注意到萨勒曼家的土气庶子?
他现在醒来,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法赫德国王成了历史,阿卜杜拉陛下在位,我父王熬死了两个伯伯后成为了王储,苏德里系和谢赫家族-吉鲁维-沙马尔联盟的明争暗斗更激烈了;
智能手机满街跑,他记忆里的PalmPilot早进了博物馆。
可怜的孩子,硬生生丢了7年时光,连图尔基都从英国镀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