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你是不是糊涂了!”王骁忍不住的皱眉,“《一丛花·咏并蒂莲》可不是记录在《通志堂》里的!” 李简摆了摆手,“唉,并不是出处的问题,而是我思维模式的问题,我一直先入为主,认为纳兰成德最出名的作品应该就是《通志堂》,可我却忘了一个问题,那本书是康熙二十四年由徐乾学等人编着出版的,那时纳兰成德已然死了!而纳兰成德最为骄傲的便是他那个亭子和他的那本诗集,饮水亭与《饮水词》。” 戴世航则一旁颇为不解,“只不过你突然提起纳兰成德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有意义!”李简撇开腿,赶紧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我已经想到了帮崔廉的办法了!” 李简的话让客厅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王骁、孟佑堂和戴世航几乎同时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什么办法?”王骁急声道。 “答案就在词牌名里,并蒂莲!” 李简快步走到客厅的书桌前,上面散落着一些纸笔。李简迅速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写画。 “水,五行之北,意为掩藏,又有调和温养之意!鱼,生化之象,腾龙之状,亦可指代阴阳!而并蒂莲,一莲双生根系相连,而这三者…”李简一边说,一边在纸上飞快地书写着关键词,“最终指向的结果便是以根系源流为基,供养温养为池,阴阳调和为钥,联通舒达,便能调转局合,拨乱返正!” “你的意思是……”孟佑堂若有所思地凑近,盯着纸上那些看似散乱的关键词,“以崔廉自身的‘根’为基,建立一个类似于并蒂莲的‘共生’循环,将七日浮生药力约束、转化,甚至……分导出去?” “没错!”李简放下笔,眼中多出了几分光彩,“七日浮生会让人重复陷入同一天的回忆之中,而这种不断的轮回有一个特点就是人可以不断带着自己的记忆进行重复,在那天在那片意识空间,人做什么都可以,反正一切都会重来!无论是锤炼坚毅的内心,还是肆无忌惮的释放欲望,都是可以的!想要出来只有三种结果,一是药力耗尽,二是人在那片空间中获取的一切快感彻底消失,三是人克服内心的魔障!第一种时间太长,咱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耗,第二种不符合崔廉的情况,第三种,那份刺激本来崔廉就消化不了,如此持续下去,只会让他的魔障越来越深,所以只要有人进去,强行打破循环就好了!” “我大致听明白了你们的意思!也就是说需要与崔廉共建起联系,然后再进去破坏循环,强行将崔廉进行唤醒!”戴世航稍稍皱了皱眉,“可是。这有一个必要的前提吗?那就是。进入崔廉意识空间里的那个人,要么就是自身功法有着极为强悍的兼容性,要么就是要与崔廉的功法相同!眼下…” “没错,那个人就是我!”李简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多出了几分释然,“崔廉是我的弟子,他的功法也是我重新进行传授的!我们两人的炁韵是最为相近的!且我年少时就喝过七日浮生,身体已经有了一定的抗药性!所以我来操作最为合适。” 卧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张宁宁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些许决绝。 “如果这样说的话,我其实也可以!” 李简转身看了张宁宁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坚定的摇了摇头,“这种事不适合你去!你虽然修为是有的,但是心性还是不够坚毅,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你也会被困在里面的!” “那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你现在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那一日又受了些许刺激,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这样的,你去了不也是有一样的风险吗?” “你和我能一样吗?” 李简的声音陡然拔高,言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 “无论是经验、年岁、修为,我都远胜于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再怎么着也会比你强!你也要跟过去,我可能连我自己都护不好,你带着你,那风险就会更高!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似乎我也没有什么义务要,必须征得你的同意吧!” “李简!” “张宁宁!”李简恨不得咆哮起来,“我们讨论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无关!我去做就可以了,你没必要把你自己也牵扯进来!” “就像李琪那时一样吗?”张宁宁当即反唇而击。“李琪现在下落不明,人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那是我最好的闺蜜!就算是我心里有再多的不愿意,我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相对的,崔廉是我的师弟,他就是我的弟弟,作为姐姐,我又怎么能够身处旁侧而置之不理呢?” 李简与张宁宁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隐约的警笛声,还有墙上时钟秒针走动时微不可闻的“嗒、嗒”声。 王骁、孟佑堂和戴世航互相交换着眼神,谁也没在这个时候插话。 李简看着张宁宁眼中那份不退让的倔强,心中涌起一阵后怕,这眼神和过往的某段时间的自己实在是太像了。 李简的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将那股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怒气压了下去,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 “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你若执意想要做些什么,我不介意把你打晕!” 李简的话语像是一块冰,砸在地板上,寒意蔓延开来。 张宁宁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却没有反驳,只是用那双燃烧着倔强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简。 半晌,张宁宁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回了卧室,重重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闷响,让客厅里的四个男人都微微一震。 “李十七,你……”王骁想说什么,但看到李简疲惫而冷硬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 孟佑堂扶了扶眼镜,走到李简身边,低声道,“张姑娘是怎么想的你我都能够理解,确实凭她短暂的修行历程,确实不适合去趟这趟浑水!可她确实也说得对,那一日洛庭丹会你身上受的伤如今好的也只不过是六成,身上还有三四成的创伤仍在,你一个人冒险多少有些不便!你仔细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让我也跟着一起进去吧,毕竟崔廉有些东西是我教的。”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趟这趟浑水就行了!”李简揉了揉眉心,那点因找到方法而燃起的微光,似乎又被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覆盖了,“毕竟我已经没有再多的人情可以欠了!” 说罢,李简转头看向王骁,“王九郎,我知道你从这里守着心思不够单纯,你想什么我也能够猜个七八!可你也要清楚,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去占到这个便宜,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张宁宁真的出什么意外,你这个便宜就等着下辈子去占吧!” 王骁被李简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呛得一滞,脸色变了变,迟疑了半分,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孟佑堂拍了拍李简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这话确实说到点上了,老孟,你替我护法!戴队长,麻烦你把孙白虎、宁兰殊和张宁宁从房间里叫出来,而后王骁你盯住张宁宁,别让她往里边乱窜!”李简说。 戴世航点头,快步走进卧室,低声与孙白虎和宁兰殊说了几句。 两人彼此互视,脸上掠过几分凝重,稍稍迟疑了半分便出了卧室静候。 张宁宁却像没听见戴世航的话,依旧背对着门,坐在床边,盯着床上那枚泛着微光的大茧,一动不动。 “张宁宁,你也出去吧!”戴世航加重了语气。 “我就在这儿。”张宁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固执,“我不会打扰他。但我必须看着崔廉。” “张宁宁,你应该听从安排!”戴世航认真的说。 张宁宁闻言却是苦笑,“戴队长,你是神管局的特工,我也只不过是个借调的,没有什么该听不听命令这一说法吧!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戴世航看着张宁宁挺直的背影,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只得叹了口气,还没等回身退走,一道身影便从其身旁快速闪过,随后一记凌厉的手刀便重重的击打打在了张宁宁的后颈上。 张宁宁身体一软,向一侧倒去。 出手的正是李简。他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卧室门口。他接住张宁宁软倒的身子,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将她交给戴世航。 “看好她。”李简的声音没有波澜,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戴世航深深看了李简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张宁宁横抱起来,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 怀中女孩身体的紧绷,即使是在昏迷中,那眉宇间仍锁着一股不甘。 卧室里只剩下李简以及床上那枚包裹着崔廉的静静流转着微光的大茧。 “那么,开始了!”